《猶太故事中的讀經智慧》(6) ~ 為何獻祭要用公牛、綿羊、或山羊?

我們常讀到的猶太故事早期都收集在塔木德(Talmud),到後來收集在其他米大示著作如《最大米大示》(Mdrash Rabbah, 400-1000C.E.)等。雖然著作中大部分都是以故事形式出現,但也有例外的情況,就是透過論證方式去提出一種說法,例子來自利未記米大示(Leviticus Rabbah)中的第27篇5:1~2的討論。

這個利未記米大示是一段闡釋關於上主對關愛弱勢群體的講論,根據是來自利未記22:17~29的經文,而焦點在22:27一節:

纔生的公牛、或是綿羊、或是山羊、七天當跟著母.從第八天以後、可以當供物蒙悅納、作為耶和華的火祭。

《利未記》22:27

這米大示提出的結論是上主說蒙悅納的祭物只會是公牛、綿羊和山羊,而不是獅子、狼和豹,當中想表達甚麼訊息?神的子民有甚麼須要學習?

先看看米大示的內容:

Ecclesiastes 3:15 現今的事早先就有了、將來的事早已也有了、並且 神使已過的事重新再來〔或作並且 神再尋回已過的事〕。

1

拉比Huna以拉比Joseph之名說:上主總是尋回那些被趕絕的[意思是關心那受傷害的]。
你會見到當義人追趕義人的時候,上主尋找那被追趕的。
當惡人追趕惡人,上主尋找那被追趕的。
當惡人追趕義人更是如此,上主尋找那被追趕的。
即使義人追趕惡人,上主尋找那被追趕的。

2

拉比Yudan之子Yose以拉比Nehorai之子拉比Yose之名說:神聖的那一位,衪是當受稱頌的,衪一向都要求那些追趕人和流人血的要負上責任。

亞伯被該隱追趕,上主要尋回那被追趕的:Genesis 4:4 亞伯也將他羊群中頭生的、和羊的脂油獻上。耶和華看中了亞伯和他的供物。

挪亞被他那世代的人所追趕,上主要尋回那被追趕的:Genesis 7:1 耶和華對挪亞說、你和你的全家都要進入方舟、…… 。而且又說:Isaiah 54:9 這事在我好像挪亞的洪水.我怎樣起誓不再使挪亞的洪水漫過遍地、我也照樣起誓不再向你發怒、也不斥責你。
亞伯拉罕被寧錄追趕,上主要尋回那被追趕的:Nehemiah 9:7 你是耶和華 神、曾揀選亞伯蘭、領他出迦勒底的吾珥、給他改名叫亞伯拉罕。

以撒被以實瑪利追趕,上主要尋回那被追趕的:Genesis 21:12 ……因為從以撒生的、纔要稱為你的後裔。
雅各被以掃追趕,上主要尋回那被追趕的:Psalm 135:4 耶和華揀選雅各歸自己、揀選以色列特作自己的子民。
摩西被法老追趕,上主要尋回那被追趕的:Psalm 106:23 ……若非有他所揀選的摩西站在當中、使他的忿怒轉消、恐怕他就滅絕他們。大衛被掃羅追趕,上主要尋回那被追趕的:Psalm 78:70 又揀選他的僕人大衛、從羊圈中將他召來。
以色列被世上列國追趕,上主要尋回那被追趕的:Deuteronomy 14:2 因為你歸耶和華你 神為聖潔的民、耶和華從地上的萬民中、揀選你特作自己的子民。

3

以上原則也可應用在獻祭的事情上。公牛被獅子追趕、綿羊被狼追趕、山羊被豹追趕。
所以神聖的那一位,衪是當受稱頌的說:不要給我那些獵殺其他動物的猛獸作為祭物,要獻給我的反而是那些被追趕的,就是公牛、綿羊、或山羊。

故事釋義

猶太學者雅各布·諾伊斯納(Jacob Neusner)把內容分段去解釋這講論,本文亦以(1)至(3)去為述講論分段。

段(1):是整個講論的前題,指出上主對待受壓逼者的原則;

段(2):根據段(1),然後給出例子;

段(3):綜合(1)和(2),作出結論。

這段米大示想表達甚麼?我們從上述各段落分析。

段(1)想講的,是追趕人的或那受壓的人無論是義人或惡人,上主都會顧念那受壓的一方,只因無論出於任何動機,上主認為無論義人或惡人自發以行動去壓制別人都是不好的。我們可能會問:義人追趕惡人也不能嗎?段(1)想我們明白,是善是惡,是根據上主自己的標準,不在人。

米大示的作者在段(2)給予好幾位聖經人物作為例子,這些受壓逼的人物都有以下經歷:(a)以寡敵眾;(b)無論出身和權位,自己都比敵人低;(c)因為幫人或做善事以被杯葛。這些人物在世人眼中都是死不足惜的,但在上主眼中,卻是衪所揀選和蒙愛的。另外要留意的,是舉出眾多人物的例子為要最後提出被列國追趕的以色列。因為她是段(3)結論部份要處理的對象。

段(3)是米大示的結論,在進入結論前,我們要先明白利未記米大示的核心思想。諾伊斯納認為,利未記中律例的功能是令整個以色列民族的內在生命能不斷得到聖化(sanctification)。因此我們可以明白到這段米大示想說的,是如果上主是憐憫受壓逼的,以色列的生命聖化的實踐方向,就是不可掠奪別人,卻要像以上聖經人物一樣,因着委身於上主,奉獻自己作蒙喜悅的祭,縱使會被眾人、列國、有權勢和有能力的恨惡,甚至被視為軟弱無能,但上主卻能揀選他們去祝福世人。

這解釋了為何米大示最後便說為何不可獻獅子、狼和豹,因為牠們都是欺壓對手的,相反,公牛、綿羊和山羊都是扮演被捕殺的獵物,然而在上主眼中卻都是蒙悅納的祭物。上主也期待以色列好像這些祭物般要在衪眼前蒙悅納!

猶太故事的讀經思維

我們透過讀經想要建立對上主屬性的更深明白和如何實踐祂的吩咐,但很多時只以很少的經文篇幅,去建立極其宏大的結論,然而後果卻是欠缺說服力,這篇利未記米大示的講論卻用上7位聖經人物作為例證,去表達上主的其中一份憐憫弱勢的屬性和實踐即使受壓也要堅守主道的美善生命質素。

從米大示作者令我們學習到要提出一個扎實、並經得起考驗的信仰立論,必須在運用聖經的過程中,以超過一個、或多個經文例證去反覆思考,謹慎的去建立出來的。

參考資料

  1. Midrash Rabbah(10 Vol. Set). Edited and Translated by Rabbi DR. Harry Freedman.& Maurice Simon. New York: Soncino Press, 1983.
  2. Jacob Neusner. Judaism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Scripture – Introduction to the Rabbinic Midrash. Massachusetts: Hendrickson,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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