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為甚麼會造金牛像?

「以色列啊,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出32:4)這句話是亞倫造了金牛像之後對以色列民說的,然後在出埃及記32:8,上主對摩西一字不漏地複述了這句話。

這一句「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KJV、NET和OJB譯本把「」這個詞譯作複數,成為「『這些』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眾神』」;然而NAS、JPS和《和合本》譯本則把「」譯作單數。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分歧?關鍵在於兩個希伯來詞語──「elle/這些」和「Elohim/神」。「Elohim/神」是一個複數詞,當跟它相關的動詞是單數時,翻譯者就會把「Elohim/神」譯作單數。1

在出埃及記32:4和32:8裏的「elle」是個複數詞,意思是「這些」。有些翻譯者認為「Elohim」本來就是一個複數詞,而因為以色列民只造了一個金牛像,所以把「Elohim」譯作單數;但是持相反意見的翻譯者則把「Elohim」譯作複數,於是出現了譯本不一致的情況。

然而在尼希米記9:18,當作者複述「『這』是領你出埃及地的神」這句話時,用的卻是單數的「zeh」而不是「elle」,這就迫使作為聖經讀者的我們問:為甚麼出埃及記要刻意用複數的「elle」?加上在出埃及記32:1和32:23的「Halak/行走」都是複數詞,所以我們就更應該問:金牛像只有一個,為甚麼相關的動詞都是複數?2

圖中所見的是阿匹斯公牛像(Apis Bull),來自公元前四至二世紀的埃及。這是由奧地利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製造的一件像真度極高的仿製品。3拜牛神的習俗是在埃及孟斐斯(Memphis)城興起的,時間可以追溯至公元前的2920-2770年,也就是當埃及王朝開始時就已經有人拜這類牛神,而地點和時間都跟上述的出埃及記經文吻合;當以色列在埃及作奴隸的時候,在歌珊一帶的埃及人已經在拜這類牛神,難怪亞倫會造一個金牛像給以色列民。

對古埃及人來說,牛神系列(Bovine Deities)是眾多神明裏最重要的。根據他們的神話,卜塔(Ptam)是造物神,這位造物神使一頭童牛懷孕,生出來的就是阿匹斯。所以,阿匹斯是人與造物神之間的中保,代表著豐盛、肥沃,與王權、王族、管治理念有著緊密的關係。4阿匹斯也有神性,在這個牛像的眉上有一個金或銀的三角形,是神性的表徵。

猶太拉比一直在討論為甚麼以色列民在經歷過上主這樣大能的拯救後,竟然會這麼快就離開祂,但是當我們細心看出埃及記32:1時,會發現以色列民尋找的是一個摩西的代替者。

百姓見摩西遲延不下山,就大家聚集到亞倫那裏,對他說:「起來!為我們做神像,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為領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甚麼事。」(出32:1)

大能的主藉摩西帶領他們出埃及,現在摩西不見了,怎樣找一位中保,在大能者與他們中間帶領他們上路?埃及人的牛神正好符合他們的需要!所以,亞倫所造的金牛像很可能是用來代替摩西的!有了這個金牛像,他們不用再等候,可以開始上路;有了這個金牛像,他們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程;有了這個金牛像作中保,他們也可以得到大能者的能力。

如果是這樣,出埃及記32:4和32:8用「elle」這個複數詞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金牛像代表一位像摩西的中保和在中保背後的一位大能者。

以色列民未必是全心離棄上主耶和華,只是想找另一位有分量的中保來帶領他們,但是從上主的角度看,拒絶按祂的時間,拒絕祂在行程上的帶領,拒絕祂的中保,就等同是拒絕祂!所以上主與祂的中保是不能分開的。

會不會是同樣的道理,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裏去。」(約14:6)來表明祂就是子民與上主之間的中保,而凡接待他的,也就是接待那差遣他來的。(約13:20)

如果把摩西時期與耶穌時期作對比,上主依然是上主,子民依然是子民,摩西中保的位置由耶穌代替,那麼亞倫(大祭司)所造的金牛像5等同於甚麼?會不會是:

耶穌出了聖殿,正走的時候,門徒進前來,把殿宇指給他看。耶穌對他們說:「你們不是看見這殿宇嗎?我實在告訴你們,將來在這裏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了。」(太24:1-2)

在曠野,以色列民因為不願意等候,用了埃及的觀念造了金牛像。在耶穌時期,大祭司因為貪財和濫權,把聖殿變成作買賣的地方,甚至是賊窩,那就是他們的金牛像。今天,我們會不會也以為自己是在敬拜上主,但其實只是在拜自己造出來的金牛像?

  1. Zondervan Illustrated Bible Background Commentary Vol 1, (Grand Rapids, Michigan, 2002), p.250-260.
  2. The JPS Torah Commentary, Exodus, (The Jewish Publication Society, 1991),p. 204.
  3. 真品高度是11.8cm;仿製品高度是14cm,外面鍍銅。
  4. Richard H Wilkinson, The Complete Gods and Goddesses of Ancient Egypt, (Thames & Hudson, 2003).
  5. 原文Egel通常譯作「牛犢」,但是其實這個詞是指三歲以下年青的牛,參看Net Bible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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